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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山水】祭花(微型小说)

发布时间:2019-09-13 05:12:51
“活着还是死去?”这是王子哈姆雷特的疑问。
而陆原的疑问是:“生活中,是菜重要还是花重要?”他曾和妻子讨论过这道选择题。
妻子当然选择菜重要,理由很充分:“生活不能仅仅是稀饭、干饭、馒头、面条,还需要佐餐,这佐餐就是菜。油盐酱醋生来与主食脾气不和,虽然可以把它们直接撒入、溶解到主食中,但人们还会感到主食难以下咽。你想想是不是这个理儿?”
妻子说他根本不懂生活。生活是什么?生活就是扬州炒饭,光是油盐和白米饭是炒不出滋味的,还需要许多作料。比如先要用热油炝葱丝、姜丝,炝得香气扑鼻。不然,炒出的米饭没有香味儿。
他想想,点点头,微笑了。称赞妻子:“是理儿。那干饭、馒头就是你,那菜肴是你花枝招展的打扮。不打扮,你就不可能风情万种,也就不可能诱惑得我想吃了你!”妻子甜蜜地嗔怪他:“贫,贫,就会穷贫!”他微笑道:“是贫,不是穷贫。穷贫的结果自然是贫穷。”
不过,他比较、权衡了两个星期,还是觉得花更重要。菜是一个人的生活佐餐,而花是人类的精神佐餐,精神远要比生活崇高。如果所有人都认为菜比花重要,那么,有朝一日,花都会被当成菜,成为人们的穿肠物。再说,在钢筋水泥垒砌起来的、空间珍贵到阳光都难以挤进来的城市中,沿街绿化带百花争艳,人心毕竟还可以享受到那一抹娇艳和芬芳。如果都种上了菜,那城市就被彻底地物质化了。人们相约“到公园逛逛”,远比相邀“去菜园遛遛”要高尚些。
想通了这些,他便给妻子打去手机,说:“晓绿呀,我认为还是花更为重要。”晓绿姓田。田晓绿从那头对着他耳朵说:“你听好了,中午我下班晚,你去买点菜。”
因为风马牛不相及,他没听懂:“什么?”
“你去买点菜!”田晓绿把这五个字灌进他的大脑后,断然关掉了他讨论的念头。
于是,他只好去买菜。好久没去买菜了,没想到菜市场变了,花市居然搬在旁边。这让他无限惊喜。
他把买菜这事扔到了爪哇国。在花市里来回徜徉,心情极为鲜艳。逛花市的人绝不争价吵嚷。在五彩缤纷、芬芳馥郁之中,他竟然想起了高中学过的秦牧的散文《花城》,并且不知不觉地背了出来:“……在这个花市里,也使人想到人类改造自然威力的巨大,牡丹本来是太行山的一种荒山小树,水仙本来是我国东南沼泽地带的一种野生植物,经过千百代人们的加工培养,竟使得它们变成了‘国色天香’和‘凌波仙子’!……”
他在花市里逛到将近12点,然后买了一盆牡丹。牡丹正在开花,三朵花三种色,奇异!因为花大盆大,他雇了两个人送。
到家的时候,妻子站在门口。他还以为是在欢迎自己归来呢,自豪地要妻子看看,多美的花!
妻子冷静地问:“菜呢?”
他愣了一下,一拍圆大且亮的脑门:“噢,真是个葫芦!”
妻子没笑,也没说话,转身进了厨房。
等送花人走后,妻子从厨房里端出来一碗白米饭递给他。他在瞬间愣怔、尴尬之后,呵呵笑道:“好!知我者,老婆也。牡丹花乃我之佐餐也。”
晓绿的心头一时电闪雷鸣。
晚上回到家,再去欣赏牡丹,没想到枝头上竟然一片花瓣也不见了,连那几个花骨朵儿也不见了。他呆了,心酸了,眼潮了,唏嘘起来。
餐厅里,晓绿喊他吃饭。
桌上四道菜,红烧肉、黄焖鱼、清炒茄丝,还有一盘色彩鲜艳,看不清名堂。旁边特意放着一瓶茅台酒。他指指那盘活色生香的菜,用目光问妻子。
妻子不愧是学中医的,津津有味地背起了魏《神农本草经》中的一段话:“牡丹味辛寒,一名鹿韭,一名鼠姑,生山谷。”背过后告诉他:“这道菜是牡丹熘片。中午你不是说要用牡丹佐餐吗,所以我就给你做了。这牡丹的做法呀,按《养小录》上记载:‘牡丹花瓣,汤焯可,蜜浸可,肉汁脍亦可。’你尝尝,再喝杯茅台。”
陆原一杯茅台也没喝,就已经吐得翻江倒海了。
午夜时分,他先净手,然后在牡丹前燃烛,焚香,摆上三牲——他没吃、妻子没吃完的红烧肉、黄焖鱼、清炒茄丝,呜呜地读起自己写的祭文:“时惟三月,余购牡丹,为妻所烹,心中惨怛,含泪以奠。祭曰:斯为牡丹,品性坚贞。武皇炙手,号令不移;贬谪流徙,不改高风。春风始绿,色彩缤纷;花开富贵,仪态雍容。聚贤凝德,芬芳远溢;熏香人间,陶醉晴空。花蕊娇艳,招蝶引蜂;翩翩留恋,营营嗡嗡。朝露清润,映颜洗尘;夕阳斜立,体态轻盈。诗人词客,爱至极矣;惧尔远逝,烧烛照红。俄顷疏忽,贱内烹之;香消玉殒,噬脐莫及。我心如煮,呜呼哀哉!略备薄奠,伏惟尚飨!”
第二天,他和田晓绿离了婚,理由是:一个吃花,一个吃菜!

共 1755 字 1 页 转到页 【编者按】这是一篇看似荒唐的小说,可是读后静下心来却让人深思。陆原和妻子代表两种不同生活观念的人。陆原太出世,而妻子晓绿又太入世。陆原是一个重视精神享受到执拗的人,而妻子是一个活在人间烟火里又太实在僵硬的人。因为爱花,陆原顾此失彼没去办妻子交代的买菜的事,而是直接去了紧邻菜市场的花市,最后买回了他钟爱的牡丹。回家面对等待他买菜回来的妻子,还以为站在门口是在欢迎自己归来呢,自豪地要妻子看看,多美的花!所以,中午的午餐没有菜。面对妻子端出的白米饭,陆原还振振有词地说:“好!知我者,老婆也。牡丹花乃我之佐餐也。” 戏剧性的一幕出现在晚餐上。妻子把牡丹花瓣作了菜,于是茅台酒还没喝,陆原就已经吐得翻江倒海了。最后,两个人离了婚。理由是:一个吃花,一个吃菜!这篇小说告诉我们,家庭成员之间如果观念不同,应该互相迁就,都宽容一点。如果都太自我,对谁都是伤害。感谢作者赐稿山水!愿您写作愉快!【山水神韵编辑:歌声悠扬】
1 楼 文友: 2015-02-06 15:5 :59 感谢陶瓷老师赐稿山水,希望您在山水佳作频传!祝您写作愉快。 做莲一样简单的女子,躲在光阴的背后,静静地开放,静静地老去。
回复1 楼 文友: 2015-02-07 11:54:24 谢谢点评鼓励。祝愿新年愉快!
2 楼 文友: 2015-02-07 11:5 :47 谢谢编辑精彩点评! 让人生充满歌声!宝宝流鼻血是什么原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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